曲和

盼好

 

平恩-真假中宫

架空,十分有病的梗,含古代史密斯夫夫设定(× 自带男男成婚正常的Debuff

【真假中宫】

坐在破败的旧庙里,马承恩将地上的残枝碎叶拢作一堆,用身上仅剩的一张火折子点燃了。脱下外衣时牵动受伤的腹处,胸内也骤起一阵剧痛,他猛咳几声,呕出些血来。
外面的雨势似乎已经止住,马承恩将衣物架好等着烤干,摸出一只瓷瓶,吞下足以对付一般毒物的解药,端坐火堆边,运起气来。今夜他实在是运气不佳,去刺杀的那个三品大员郭凌,竟在府中养了一批死士来护卫自己。纵然是马承恩的身手,也没能成功。负伤出逃后与那些追上的护卫对峙,他不得已用暗器除去了他们,自己也被放出的毒烟熏倒,翻墙而过才没被捉住。
奔逃时又遇上暴雨,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间旧庙稍做休息。运过功后毒被暂时压住,马承恩心中忧虑却没有消散。打斗中面罩被拽掉,郭凌一定看到了他的长相。短时间内他不能再轻举妄动,得找到地方藏匿。但凭郭凌的财势,找到一个杀手恐怕也是易如反掌。真是被逼上绝路了。
忽然,半掩的门被大力推开,马承恩警觉地伸手去抓一边的剑,却见一个身影跌了进来。等了一晌,那人栽倒后一动不动,他握剑屏息靠过去,发觉是个身着华服的青年男子。
马承恩探下身子,刚想用剑柄将人翻过身,被一把抓住了靴尖,霎时后退了半步。
“你……不用怕……我……咳,活不过……一刻了……”那人抬起脸,很普通的长相,抓着他鞋子的手在那一霎后也恢复了虚浮无力,确实不像有武艺傍身。
说起来或许令人难以置信,马承恩是杀手,但从不杀目标外的任何人。闯入者像是身负重伤,马承恩也不敢动他,便就势坐下,想探探人伤势,却被抓住了手。
青年仰面费力地喘着气,笑得有些如释重负,“我……是当朝丞相之子,要被送进宫里……可我,不想做皇后……也不愿……叫父母……为难……就求来了一服毒药……路上仪仗遇雨……暂歇……我便、逃了出来,路上已服下那毒。”像是用完了回光返照的力气,他喃喃道:“父亲,母亲,对不住……”随后,头一歪,便没了鼻息。

马承恩知道自己错了,方才他还没有到绝路,此刻才是。想来护送皇后入宫的人很快就会追过来,尸体无处藏,以他的状况也跑不远。此处的一切令他的杀手身份不能再明显,而谋害皇后的罪名,他的性命不足惜,师父和一众门人又何辜,要被株连。
绝境之中的马承恩忽然转念一想,要是想躲,皇宫倒真的是个最好的处所。

丞相府送皇后入宫的管家正在停歇的亭子外焦心地张望,雨停了有半刻了,他一跺脚,正要喊人去看看自家少爷去了哪里,就见人走了回来。马承恩换了那身华服,用绢扇掩面,避开侍从们的目光,径直走进轿辇,低声道:“动身吧。”
少爷的嗓子怎么哑了,管家想着,这还未进宫就病了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打了自己一下挥去念头,喊着:“起轿!!快快快,快走,可别误了吉时!”轿辇稳稳前行,坐在里面的马承恩攥紧了衣角,摸上匆忙揣进襟间的匕首,长叹了口气。

得知皇后的仪仗耽搁了两刻,宫中的皇帝赵启平却松了口气。身上的正红吉服映着喜烛,也没那么刺眼了。
即位之初,他的后宫只有寥寥几人,中宫宝座也无人安坐。倒不是赵启平不想立后,而是他眼光太过挑剔。结果一直放任他挑的母亲临终前一道懿旨,给他指了丞相家幼子。两朝功臣之子立为皇后倒没什么不妥,赵国亦没有男子不能为妃的规矩。只是看过画像以后,赵启平的心算是凉了大半。他现有的几位妃嫔不说绝色,都各有殊容,可丞相那句“犬子相貌平平”,是不能再实在的实话。而从皇后人选定下起,本不信的他居然开始礼佛,期盼那位丞相之子对自己无意,最好是抗拒与男子同榻,以后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不留宿了。
大婚之夜对赵启平来说,并不是什么花好月圆的美满日子。他内心再怎么抗拒,仪仗还是进了禁城。

昭阳殿宫门被推开,一众宫人牵扶华服加身的皇后进了内殿。那一双手倒是生得不错,赵启平自我安慰着,挥退宫人,等着皇后步至跟前,蹲跪下来等他完礼。
没事,只要跟他说清楚,以后做对面上相敬如宾的帝后便好。这样想着,他终于深吸一口气,绕开人执扇的手,抽出了那绢扇。
皇后迟疑地抬起脸,四目交接的一瞬,赵启平感觉自己心中所有的无奈不满消散得一干二净。仰对着自己的这张面庞,让他见到了繁盛春华绽放于绒雪之上是怎样的绝美景致。
“朕的丞相真是……谦虚了。”大概他眼中的笑意太过明显,皇后似是有些畏惧,没有搭上赵启平伸过来的手,还往后缩了缩。将扇子放在一边,赵启平道:“大礼已成,皇后起来说话吧。”
新帝的气度和俊美在民间早有传言,只是马承恩不曾多关注,如今站在离赵启平不到一丈的地方,他才意识到,那些言说其实都低估了面前这位年轻皇帝。和他对视的时候人由内而外表现出的喜意让马承恩有些疑惑和不安,毕竟他是个连师妹递来的帕子都不会接的人,哪里懂得感情。
两人并排坐在寝殿榻上,静默让殿内气氛弥散了一丝尴尬,马承恩轻轻吞咽一声也格外明显。他一时紧张,加上毒性又起,不住咳嗽起来。赵启平体贴地伸手抚拍人背,立即察觉到他的僵硬和躲避。一言九鼎的天子开始后悔之前那些“虔心”期望了,容貌平平是假的,不喜男子倒是成真。

马承恩勉强止住咳嗽,心知需要再次运气才能平息体内余毒,但万不能在皇帝面前露陷,只能低声道:“皇上恕罪,臣……似乎染疾,为免……惊扰龙体,今夜恐不能……伺候皇上了。”
心中大声的哀叹快将赵启平的理智淹没,还是对皇后的关切占了上风,他试探着握住人手,问,“那朕让他们召太医……”
“夜深了,不必麻烦太医,”马承恩立刻道,“风寒而已,臣……去偏殿歇一歇就好。皇上也早点歇息吧。”说罢,他有些笨拙地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好在之前随行的管家怕自家少爷紧张忘了礼仪,一路又念叨了一遍,马承恩默默记下,此刻才能应付过去。

而另一殿室内,调息后吐出残余毒血,马承恩看着铜镜映出的惨白面色,心中生出一计。
第二日,新后病倒的消息传遍了宫中,引起流言纷飞。有说他无福立于高位的,也有说这是不吉之兆等等。太医们忙碌出入着昭阳殿,查不出什么病症,对着面色不虞的赵启平,也只能说是皇后体弱,着风染疾,药物之外,也需用各种补品调养。面见众妃嫔是定了日子,不能临时废止的仪式,于是马承恩也成了开国来第一位在帘后接受六宫朝拜,连面都未露的皇后。
让宫人们惊讶的是,赵启平并没有因为皇后染疾顺势冷对他,反而一改之前对这个皇后人选不愿接受的态度,处理朝政之外踏入昭阳殿的次数格外频繁。

这对马承恩来说并不是好事,他原以为自己称病,赵启平出于避疾考虑会不再来昭阳殿。人却每日前来,还要亲手喂他喝药。看来赵启平对皇后很是看重,这样想着,马承恩忽然生出些愧疚来,他只是顶替的杀手,却承担着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深情。
太医院被皇帝威压,下的药很重,又伴着珍贵补品,中毒带来的虚弱好得快,外伤对马承恩本就是小事,十几日过去也已经愈合如初。听到太医禀报皇后身体已无大碍,赵启平忍不住展露喜色。这段日子里皇后对他极为冷淡恭敬,只是碍着人还在病中他无法多做什么。如今人终于痊愈,他也要开始攻心了。作为掌握天下的帝王,他对心悦的人,自然是要拿下的。

虽然“病愈”,马承恩还是卧床不愿起来,从而避开与宫人多交流。那夜他只来得及知晓一点对皇帝的礼仪,至于大家之子,六宫之主该怎么驾驭身边侍臣,他是一点都不懂。殊不知宫中已经再次传遍关于皇后体弱和性情冷傲的流言。
踏着宫人的絮絮议论进了昭阳殿,赵启平并不在意那些言语,再冷的一颗心,他也有自信融化。发现人在榻上睡着,赵启平屏息在他身边坐下,握着搭在外面的手想放进锦被中,却眼前一花,已经被一柄匕首抵住了胸前,手臂也被人紧攥着。
看着坐起拿匕首抓住他一系列动作异常敏捷的皇后,和那柄显然开过刃的匕首,等人反应过来收回双手,赵启平已经放下了惊讶,笑道,“皇后在禁防最严的宫中,为何还如此不安,乃至随身带着刀刃?”
“臣……”马承恩实在找不出合适的借口,只能又咳嗽起来。果然赵启平的神色立刻变得关切,伸手为他抚背,口中道:“皇后……昌宜,今夜朕不走了,朕就在这里陪你。”
昌宜应该是那位丞相之子的名字,马承恩转头掩嘴,仿佛要咳出血来,虚弱道:“皇上还是……咳、移驾吧。龙体为重。”这些词句都是他从宫人平日议论中听来的,此时也用得很费力。
像是以为他真的难受,赵启平最终还是松开手,叫人去找太医了。又躲过一劫的马承恩伸手让太医诊脉,转过脸不准备面对人的疑惑。

赵启早已问过丞相,得知皇后入宫前从无宿疾,太医也回报脉相安稳很是康健,人肯定是在躲着他。而刚刚马承恩的举动,一点都不像那个据说只爱习读诗书的丞相之子。皇后要只是冷淡倒还好办,要是人非其人……合上面前的奏折,赵启平叫来一个宫人,传下一道口谕去。
马承恩那边还没轻松两日,就被宣旨告知,皇上觉得昭阳殿内有异,影响他康健,决心清扫,让他先搬到养心殿暂住。毫无回绝余地,他已经坐在了养心殿内。
身着常服的赵启平步入寝殿,看着榻上如坐针毡的皇后,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襟扣,张开双手。殿内没有宫人,这是要他伺候更衣的意思。但是马承恩对此是一窍不通,只能硬着头皮拿起一边的寝衣上前。为赵启平套上袖子时他平日取人性命分毫不差的手却难以抑制地颤抖着,而赵启平的目光仿佛带着千斤重量,让他几下也没能扣好一粒扣子。
这时赵启平忽然开口,道:“朕听闻,丞相并非娇惯子女之人,昌宜入宫前想来也受过教习,怎么如此生疏……是朕生得很吓人?还是皇后,并不是朕以为的皇后呢?”
话音刚落,马承恩像是终于脱力,跌坐在地上。他迅速跪好,叩地道:“皇后已在入宫前夜……服毒身故了。”

等他说完自己过路避雨,在庙里撞上出逃服毒的皇后,不得不顶替以免被认谋害的经历,当然,没有提任务失败和想来宫中躲藏的部分。赵启平惊讶地挑挑眉,召来一人,低声与他嘱咐几句,然后命马承恩抬起头来。和一副视死如归神情的人对视半晌,他忽然问:“那你见到的皇后,姿色如何?”
像是没想到他要问这个,马承恩明显的愣了一瞬,诚实道:“无甚特殊。”
皱了皱眉,赵启平叹了口气,伸手扶他,“你先起来吧。”避开人的搀扶,马承恩道谢后自己站了起来。

等赵启平派出的密探来回禀,确实找到了真的吴昌宜尸身,还完好如初,辨得出面容。因为马承恩给他服了杀手们特制的药物。赵启平思索了许久,皇后由丞相府送来,有关后宫前朝,事态重大,而马承恩也实在符合他挑剔的眼光。终于,他让密探去重新安葬吴昌宜,对马承恩道:“你先继续顶替皇后之位,昭阳殿清扫完了便搬回去。朕会做好表面功夫。待觅得满意的皇后人选,至多一年,你就可以称病假逝,出宫去罢。”
一年时间,应该足够郭凌忘记曾经有个杀手来过自己府上的事了,马承恩想着,郑重地给赵启平行了个礼,道:“多谢皇上恩典。”

之后赵启平暗里重新请了人教马承恩一些宫中礼仪和言辞,以免他在六宫前失仪,暴露身份。马承恩必须放下杀手便于隐匿的轻巧身段,学会那些繁复的宫廷礼仪和料理后宫诸事。他学得别扭,赵启平却闲坐一边饮茶欣赏,面上笑容让马承恩攥紧了广袖中的手。他的匕首不能再放在枕下,此外赵启平倒没再多限制他什么,似乎不担心他会起弑君的心思。
重回昭阳殿彻底“病愈”,赵启平和马承恩真的成了一对和睦帝后。每隔一日赵启平便会去昭阳殿用膳,三五日歇息一回。虽然马承恩都是别殿而居,在不知情的宫人们看来,他的宠遇颇深。马承恩不再称病后也会出现在一些重大仪典上,让臣民们一睹皇后的风姿。丞相进宫过两次,都是隔着帘子和他相见,也没露出破绽。他甚至陪赵启平出巡了一次,令“帝后情深”的佳话在民间广传不息,加上赵启平的俊朗和他的容色,诞生了无数话本。

但让马承恩有些苦恼的是,眼看三个月过去,赵启平似乎没有在认真选可以接替他的人,反而出入昭阳殿频繁,渐渐不去后宫其他宫室。两人相处时赵启平也对他越发亲昵,他又没有立场提醒,只能在人执意给自己夹菜时迅速吃掉,颇为气苦。
殊不知他这般模样在赵启平眼中看来也是分外可爱。要说开始他选择留下马承恩是为了局势和人容颜,日子渐久,他倒是越发被马承恩本身性情所吸引了。人自称曾是杀手,警惕性极高,那次被他一碰就拔出匕首便已经让赵启平见识了。而和他相处时,这种机警倒显得人像一只处于陌生环境的猫,时不时亮一下爪子,发现是已经熟悉的赵启平,又安静地收回去。而从小只顾训练的马承恩其实心性极为单纯。起初神情淡漠了些,用不对礼仪最多一皱眉,后来放松了,不再在意赵启平的观看,气恼时扔下书,片刻后又假装镇定地捡起来。
他对记不住的东西更有种小孩子一般的执拗。有次赵启平批折子晚了,去看马承恩时发现人趴在桌上睡了,面前还摊着一堆账目,圈画得看不清。失笑一瞬,他拿了披风给人盖好,想了想又将他抱回了榻上,叫宫人送来巾帕擦了脸和手。待马承恩醒时发现自己和赵启平同处一榻,惊得想退开,却被赵启平闭着眼拉回去,“时辰还早,再陪朕歇一会儿。”

就这样相处着,迎来了赵启平的天寿大宴,作为皇后出席的马承恩一眼却看到升了官的郭凌,就坐在紧邻阶梯的下座。好在百官按礼不可直视皇后,对视一瞬后郭凌就转过头去。马承恩还是被那犹疑地目光看得浑身发冷,神色也变得有些不自然,经宫人提醒,才想起来代后宫为赵启平祝寿。敏锐地注意到人的异样,堂上歌舞吸引了群臣注意,借桌帘遮掩,赵启平去握了握马承恩的手,发现他掌心已满是冷汗。等到散席,他顾不上其他嫔妃失望的神色,陪人回了昭阳殿。
追问之下,马承恩道,自己和师兄前往刺杀时意外发现郭凌家中财产,师兄被杀,自己也是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孰料,赵启平其实早就怀疑郭凌为官不正,只是即位时暂动不了这个两朝旧臣。
沉吟片刻,他对人道:“承恩,你可愿助我锄奸?”

几日后,皇后再度病重御前失仪,被皇上厌弃,迁居别宫的消息便放了出去。马承恩搬进那处角落的废弃宫室,与禁城外只有一墙之隔。赵启平刻意撤了守卫后,以他的身手可以轻松越墙搜集讯息。而要是有人想要在这时了结没有严密护卫的皇后,也是最方便的。
郭凌贪污欺君,为官欺众的证据被马承恩收集来,而人也一直在怀疑皇后就是当日刺杀自己的杀手。毕竟马承恩这般容貌的人,世上并不多见。
这日郭凌买通宫人带进来伪装成随从的死士摸去了马承恩所居宫室,破窗而入时却被埋伏在里面的侍卫们一举擒获。马承恩迅速扼住人下颌塞进一团布料,防止他自尽。最终经不住酷刑又无法求死的人招供了,而郭凌也早已被赵启平扣住。

将郭凌交给兵部关押处置,赵启平匆匆赶去昭阳殿,发现马承恩已经端坐殿中,看上去毫发无损。人站起来想要行礼,赵启平却伸手一把将他拉进了怀里。
“这几日……朕一直在担心你。”即使知道马承恩是个身手了得的杀手,他想到可能鱼死网破的场面,心中就塞满了沉甸甸的担忧。
像是不习惯这样的亲近,马承恩挣动一下,被抱得更紧。赵启平可以确定,此时被拥在怀中的人,早就占据了他全部的情意。偏头贴在马承恩滚烫发红的耳边,他轻声道:“朕已经定下之后的皇后人选了。”
“……是……好。”马承恩这才发觉,自己并不抗拒人的拥抱,还有些期待。他听到赵启平的话,按下想问是谁的冲动,也压抑着心底的失落,想要挣开人的怀抱,却忽然感觉到耳上贴住一点暖热的触感。
“就是你,承恩,以后你是朕唯一的皇后。”像是嫌自己的低沉声音还不够动人,赵启平轻轻亲吻着人的耳朵,几乎像是在引诱他了。

将真相告知丞相夫妇后,赵启平没有接受这位老臣的谢罪,反而宽慰几句,告知他儿子的栖身之处。
而马承恩,入宫两度“染疾”,甚至被厌弃迁居,痊愈之后都能重获盛宠,也成了一位传奇的皇后。至于他的绝色,传说中有没有过誉,也只有赵启平知晓了。

全文完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写啥………大概就是个颜控皇帝遇上顶替皇后吧www

  168 12
评论(12)
热度(168)

© 曲和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