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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浩-病房情缘

一个巧合变缘分的故事,两位爸爸全程歪打正着(。

【病房情缘】

“爸!”
袁浩有些莫名地看向旁边和自己异口同声地喊了爸的警服青年,对方也有些疑惑。对视一眼各自撇开了眼,在父亲病床前坐下后,袁浩握住父亲的手有些担心地问:“您眼睛怎么了?”
而那个青年问的是,“您怎么忽然转病房了?”
“没事,医生说不算急症,排着队等手术就行。”袁爸爸安抚地拍了拍儿子的手,把他往一边扯了扯,指着旁边床介绍道:“袁浩啊,认识一下,这是警局的李局长,也是来检查眼睛的。”
“您好。”袁浩对人点点头礼貌地打了招呼,李局长对应该也是他儿子的人说:“双人间满了,他们说给我临时再开一间单人的,我觉得不用,就转到这来了。正好碰到你袁叔叔,他可是个好人。”
“袁叔叔好,”那青年很有眼力见地转身打招呼,“我是李熏然,刑警。”
“你好你好,”袁爸爸对这个一表人才的年轻警察印象显然不错,对袁浩使了个眼色,袁浩只能对人伸出手去,“你好,袁浩。”想起李熏然介绍了职业,又补充了一句,“旅游策划。”
手交握的一瞬,他莫名觉得自己被放在了某个相亲现场。

打完招呼后背靠背在各自父亲床前坐下,袁浩打开带来鸡汤的保温桶打开,却被父亲抢过勺子,“你跟小李出去吃吧,我自己吃就行。”
那边李局长也道:“熏然啊,跟小袁吃饭去吧。”
越来越像相亲了,袁浩想着,站起来跟着李熏然走出了病房。两人沉默着并排下了楼,出了医院大门后默契地转向了左边。在小饭馆坐下后,李熏然拿起菜单先推到袁浩面前,“你点吧,我吃什么都行,不忌口。”
“我没问题的,你点吧。”袁浩要将菜单推回去,却被李熏然按住了另一边。人看看手机,“一点我要归队,咱们就别客气了,速战速决?”
“好,好的。”虽然李熏然并没有拿出警察的威严来,袁浩还是本能地一个哆嗦,乖乖听话了。在菜单上勾画的同时,他忍不住觑着人在桌上随意敲击的手指,纤长分明的骨节和利落的指尖,一双艺术品一般的手。他刚打完最后一个勾,李熏然便抬手打了个响指,袁浩一愣,就见他接过菜单递给服务员,道:“所有菜都不加葱。”
“啊。”这下袁浩有些惊讶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的忌口就被人说了。
“这家店招牌菜是葱烧鸡和葱溜鱼,你都没有点。这应该是你第一次来吃,一般把稳的话会先点招牌菜,所以我猜你不吃葱。”李熏然带了点笑意说完,见袁浩目露赞叹,两指并拢在鬓边一挥,动作有些俏皮,“无他,唯眼熟尔。”
人这一系列动作和言语不知为何让袁浩完全挥去了心中的紧张。菜陆陆续续上来,两人边吃边聊,竟也很是投缘。李熏然并不端架子,个性爽朗且会找话题,袁浩原本有些担心会不会把一餐饭吃得像审讯,现在也完全打消了。
李熏然吃完结了账,说是下次再让他请吃好点的伙食,然后就回警局了。袁浩一个人回了病房,就见父亲和李局长正热切地聊着什么。袁浩打过招呼后去洗碗,顺便把李局长的也收走了,听到他在背后道:“老袁啊,你这孩子真是懂事。”父亲笑呵呵地回:“我看小李也很能干啊。”不知为何,袁浩脑中冒出了商业互吹四个字,差点笑出声。

原本听到父亲因为高血压在家晕倒时袁浩还很是紧张,还好查过之后心血管没什么问题,倒是白内障需要等待手术。而李局长是局里定年体检时查出的青光眼,本来该在双人病房,他不愿搞特殊,就住进了普通病房。病房里还有另外两个病人,一个手术完在休息,一个似乎情况不严重,每天来打半天点滴。
再见到李熏然是是过了两天的晚上,袁浩做了晚饭来给父亲增加营养,他进门时李局长正在训人,让他告诉局里的人不要再送花和慰问品来了。李熏然垂着手乖乖听训,门响时转过头飞快地对袁浩眨了眨眼。
袁浩来了李局长也放过了儿子,和颜悦色问他:“来陪你爸爸呀。”
“啊,是,”袁浩对这位局长叔叔还是有点本能的敬畏,立正答道,“送饭。”
“我和你李叔叔都吃过啦,”袁爸爸插话道,看了一眼李熏然,“你跟小李吃去吧,去吧。小李,你还没吃饭吧。”
“没有。”李熏然接的很快,袁浩和人对视一眼,刚想说就在病房吃,李局长就道:“这里味儿闻着倒胃口,出去吃,快。”
有些懵地跟人一起坐在走廊长椅上,袁浩打开保温桶,给李熏然承出一碗饭,道:“我怎么感觉……”
“他俩老把我们往一块儿凑,是吧。”李熏然看人往碗里拨菜,笑道:“他们也有不能让咱们听的话题吧,大概。”
吃了两口菜,李熏然鼓着脸颊对袁浩比了个拇指,“好吃!你手艺真不错。”
“咳,从小跟我爸学的,他做的还要好吃呢。”袁浩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拨着碗里的饭,“我爸又当爹又当妈这么多年的,我们也算相依为命吧。”
“我知道。”李熏然目光温和地看着他,拍了拍人肩膀,“我也是我爸带大的。他工作忙,不愿意麻烦别人照顾我,我一般在一个熟悉的阿姨家吃饭。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他就跟我说,李熏然,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许害怕。”
“我爸倒是一直把我带着,”袁浩嚼着一块红烧肉,“他把我放店里做作业,想着耳濡目染吧,结果我对那些裁缝活儿一点都不感兴趣。”
“我爸不希望子承父业,”李熏然笑着耸了耸肩,“所以每回在局里看见我都不大高兴,觉得我还不大够格做李局长的下属吧。”
“我这两天陪床的时候你爸一直夸你来着,”袁浩听出两分落寞,连忙道,“说你,聪明,破案快,还……坚韧不拔,智斗犯罪分子。”
李熏然没动静,半天像是憋不住了,笑出了声,看向袁浩真诚道:“谢谢,这些话我从没听他正面说过。”看着人亮闪闪的圆眼睛,袁浩想起李局长无意间提起的,“那次我是真担心这孩子会有什么应激反应,结果他还反过来安慰我,要求立刻复职。”话语中都是身为父亲的恳切担忧。顿了顿,他还是把到嘴边的疑问压下去了。

吃完两人交换了微信和联系方式,推门进病房时听到李局长说:“我这儿子啊,就是温吞,追个女孩儿十几年,没追到手。”袁浩按在把手上的手一顿,心道不好,果然他爸爸立刻就接话:“我儿子也是,谈俩了,这都没个结果。”
李熏然显然也听见了,笑着压低声音贴在人耳边道:“估计两位老同志都可惜,对方生的不是女儿了。”袁浩的耳朵被那热气一烘,大概李熏然声线本就低沉,此时竟是嗖地一阵滚烫,连忙进了门。

之后刑警队应该不怎么忙,他们常在微信中聊个半天,越发熟悉,李熏然也隔三岔五就来病房。可每次两人一齐出现时,两位父亲就以要聊天为由把他们赶出去独处。袁浩心说我一个人在的时候也没看你们有那么多话要说啊,但还是乖乖出去了。两人没别处可去,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儿又太重,就在附近散步,或坐街边长椅上聊天。
他们聊的话题天南海北,直到李熏然提起了“那次”。十分凶险的过程被他说的轻描淡写,袁浩听完,忍不住问:“你就不害怕吗,那之后。”
“这世界上还有太多人没有被绳之以法,”李熏然偏过头看着落叶打着旋儿地掉在地上,唇边还带着微笑,“如果我都害怕的话,还怎么保护你们。”
袁浩迟迟没有应声,他转头,笑道:“是不是觉得我太正义凛然了,很虚……”话音断在了人的眼神中,袁浩定定地看着他,含情的桃花眼中竟像是蓄着一点泪。李熏然疑惑而小心地在人面前晃了晃手,被袁浩一把抓住,激动道:“我们的命是命,你的就不是了吗!”
“我没说……”李熏然忽然收住话尾,也没有挣开被握着的那只手,而是伸手轻轻拂去了人领子上落下的蒲公英,认真道:“谢谢你,袁浩。”
像是醒神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袁浩看着李熏然在路灯昏黄光芒下格外温柔的笑容,抽出了手,站起来倒退了两步,语无伦次道:“有,有点冷,我我我,我先回去了。”
快步走回医院的途中他不敢回头看李熏然有没有跟上来,脸越发滚烫,也不敢伸手去摸。他究竟怎么了,只是听人讲了自己职业生涯中一个可怕些的案子,竟然,竟然对才认识一个月不到的李熏然有些……心疼?

李熏然那晚没有回病房,只给李局长去了消息说回局里加班,避免了袁浩更加尴尬的境地。之后两天他也没有来,袁浩开始不住地想是不是自己表现得太突兀让人觉得尴尬了,不愿再和他碰面。只是他还没胡思乱想多久,袁爸爸就要进手术室了。
术前医生例行提醒病人有高血压,手术风险几何,意外情况的概率等等,袁浩签同意书时听着那些数字,忽然害怕起来。但他不能在医生面前表现,还是微笑着签字道了谢。手术中红灯啪地一声亮起,袁浩坐在长椅上,有些身子发冷,忍不住抱紧了双臂。
“袁浩。”这时却有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叫他,抬头一看,是李熏然。他带着体贴的笑,“我爸说叔叔进手术室了,你……”看到袁浩嘴唇有些发白,坐下自然地握住了人的手,他继续宽慰道:“不用担心,叔叔会痊愈的。”
温暖的掌心十分有力地支撑着此时的袁浩,他没有抽出来,还朝李熏然那边靠了靠。人微微一笑,展臂搂住他的肩膀。这是兄弟间常用的安慰方式,袁浩这样想着,也没躲开。李熏然却开了口:“袁浩,那天你的反应我其实挺惊讶的,”他没有看向袁浩,只盯着地板,“但也确实很感动。瑶瑶,简瑶,她也气过我,那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可咱俩,也就算初识吧。你走之后我就在想,这个人太好了,也太温柔了,我怎么没早点遇见呢。”袁浩咬着唇,终于敢扭头,遇上人目光,李熏然看着他,慢慢道:“你让我意识到,我心里并不是一点阴影都没有,是我一直不敢提。因为没有人的心疼我能心安理得接受。只有你,虽然并没有看过那时候的我,也像太阳一样主动来关心在意我的心情。所以,袁浩,你愿意一直当我的小太阳吗。”
袁浩又是半天没出声,然后像李熏然上次那样扑哧一声破了功,“警察同志,你们平时审犯人讲究迂回也就算了,表个白也这么曲折?”
“那,那你愿意吗。”李熏然这才有些表白后的紧张,袁浩长长地嗯了一声,道:“我爸平安出来,我就考虑考虑。”
话音刚落,手术室外的灯啪地一声熄灭了,他猛地站起来,护士推着病床出来,“手术成功,好好休养吧。”袁浩激动地一把抱住跟着站起来的李熏然,吧唧在人脸上亲了一口,“我答应了!”
这,自己是不是要感谢“岳父”?李熏然看向追着轮床远去的袁浩,半晌,摸了摸脸,露出了傻笑。

李熏然父亲的手术定在了两天后。两人又被父亲们赶出去散步时,肩之间的距离近了不少,手擦碰了几下后,李熏然终于牵住了人。袁浩的手比他小一号,柔软的手指乖乖蜷在掌心,有些汗湿,小心地变成十指相扣的手势,李熏然觉得一阵愉悦拍打着心尖,就听见带着暖融融笑意的声音:“熏然,我觉得心里好暖和呀。”
“你叫我什么?”李熏然明知故问道,袁浩重复了一遍“熏然”,他再问,来回几次后,人咬着唇半晌,“熏然,熏然,李熏然,李傻蛋!听见没有!”说完对他吐了吐舌头,抽出手快步上前了。看着袁浩同手同脚企鹅一般可爱的背影,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都说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这次终于轮到自己了。

被推进手术室的人变成了李局长,李熏然坐在上次安慰袁浩的位置,忽然肩背一暖,发现是袁浩拿了张毯子裹住了两人。
“我体温偏低,只能靠毯子了。”袁浩说着,将毯子裹紧了点。
“那我是不是挑了个假太阳。”李熏然闷闷笑了,袁浩吹了下刘海,“反正你也不能退货了。”
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袁浩知道人此刻肯定是紧张的,故意开玩笑说:“你鼓着脸的时候好像一只仓鼠啊。”
“你不才是耗子吗?”李熏然笑起来,问。
“我是你的小~太~阳~呀~”袁浩拉长了声音故作得意状,忽然被人转过来捧着脸吻住了。李熏然并没有深入,只是浅浅地贴着他的嘴唇,半晌松开,笑得眼角起褶,“接收太阳能完毕。”
“你你你,”袁浩的脸腾地红起来,“太阳能不用贴这么近也可以……”话语被截断在吻里,这次人的舌尖轻而易举地探入他还没来得及闭上的齿关,勾着他的,温柔地攻城略地。
还好深夜的手术室外没有什么人。这是袁浩被吻断线前唯一的想法。

两位父亲都戴上压力眼罩五六天,他们开始恋爱也快一周了。自从手术时的那个吻之后,两人像是上了瘾,偷空便会躲着亲昵一会儿,毕竟这么多年也没和谁这样黏腻地恋爱过。李熏然更是胆大,病房里只剩下他们和父亲们时,他会忽然碰碰背对自己的袁浩肩膀,在人扭脸时飞快亲上一口,看着袁浩的脸刷地一下红到脖颈然后迅速转过身的样子憋笑。
袁浩爸爸先解掉眼罩,却发现自己儿子和李熏然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因为还没想好怎么告诉父亲,袁浩三令五申李熏然不许再在病房做“坏事”,可热恋期的他自己也压抑不住,几乎眼神一撞上就在呲火花。于是两人只能躲躲闪闪,等出了病房再粘到一起去。
李局长摘下眼罩后也发现两个孩子像是“生疏”了,在病房都不怎么说话,单独赶出去倒是还去,回来的时候却依然气氛尴尬。殊不知那是因为刚刚的亲吻让两人都难以冷静,只能回避。他忍不住问儿子是不是欺负袁浩了,这话听在李熏然耳中变了味,勉强压抑的笑意变成了有些奇怪的表情,否定的可信度也大打折扣。袁爸爸在袁浩那里也没问出个结果,眼看两人都要出院了,觉得两个孩子的友情十分可惜,就在两人来探病时把他们叫到一起。
李局长先咳嗽了一声,说:“小袁啊,熏然这孩子粗枝大叶的,要是哪里让你不高兴了,就直说,叔叔替你解决。”
“熏然也是,要是浩浩什么做得不对,你也直说,我教育他。”袁爸爸接话道,两位父亲的眼神都很恳切,写满了“快和好吧”。袁浩看向李熏然,人也正觑着他,在对方的眼中看出“坦白吧”的意思后袁浩为难地皱了皱眉,李熏然对他努了努嘴,轻轻点头,忽然李局长一把拍上他,疼得李熏然一哆嗦,“你小子,还拿眼神威胁人家啊。”
“爸,我没……”李熏然还没说完,袁浩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飞快道:“爸,叔叔,我和熏然在一起了!”

“什么?!”
这回异口同声的是两位父亲,李熏然接话道:“是,我们越相处越觉得……相见恨晚,就……革命感情升华了呗。”
“少贫!”李局长又拍了儿子一下,转向袁浩,“小袁啊,你们是……认真的吗?”
“是,叔叔。”袁浩顶着警察局长的威压,咬牙道。忽然李局长笑了,“你这孩子,还这么客气干嘛,别叫叔叔了。”
“啊,那……”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袁浩求助地看向李熏然,人却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在李局长格外恳切的目光中,他哆嗦了一下,“……爸。”
“哎!”李局长喜笑颜开地拍了拍他的手,“老袁啊,这下咱俩都不用羡慕对方喽。”
“好,好,小李,以后还要多辛苦你了。”袁爸爸像是也反应过来,李熏然走到他病床边,干脆地叫了声“爸”。
“虽然开始呢,我跟你袁叔叔只是想让你们做朋友,或者拜个把子,”李局长道,“没想到你们发展得,还挺超前。当爹到这把年纪了,也没什么好多干预的,你们过得舒心就行,是吧老袁。”
“小李啊,过两天来我店里,爸给你做身西装。”袁爸爸拉着李熏然的手,只连说他太瘦了,小伙子就要多吃饭才有劲儿。李熏然看了袁浩一眼,“浩子做的饭好吃,我一定多吃。”
“你高兴吃我还不高兴做呢。”
“看把你懒的,小李哪有空做饭!”
“爸——我工作就不忙吗?”

笑声洋溢在气氛格外温馨的病房里,两位父亲歪打正着的撮合,最终也是成就了一桩美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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