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和

盼好

 

靖苏-当归

另一种城楼送别的打开方式,比如喝个酒开个车
充满私设,今天中元节,应个景(。
苏哥哥念的是《短歌行》,此处鸣谢曹公。另,薛涛笺多用于情信,诞生于唐代,我强行提前了。
感谢@小笼包 她积极鼓励并且和我一起开脑洞促成了这篇文(突然甩锅)

-当归

萧景琰接到苏宅密信的时候东宫正要传因为他批阅奏章而迟了不少的晚膳。他捏着那张泛着淡淡荷香的薛涛笺,心中暗叹,才绝天下如那人,此举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的疏漏。半晌,将那短笺压进书册,萧景琰站起来,对前来询问的太子妃道:“你先用膳吧,本宫还有事要出宫。”
“殿下,”太子妃唤了他一声,已经快步走到殿门处的萧景琰停下来,“今夜……”
“不用等本宫。”说罢,他离开了东宫。

梅长苏邀他去的是外城楼,不日,梁军就要从此城门出发,前往北境。该争执的早已发生过,萧景琰知道自己终究是留不住人,更不该强留,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这些日子梅长苏不曾再来东宫拜谒,他也没有去过苏宅,没想到,还能等来人这一纸见面的主动邀约,虽然只是寥寥几字。
赶到城楼的时候,守城的卫兵都不见了,只有那熟悉的背影在不远处等待着他。缓步过去,看到的是梅长苏准备的一张小几和两张座垫。月色渐起,城楼上点着的灯盏映出一捧月晕光泽,笼着一手支颐静候的人半身。萧景琰拢袍在他对面坐下,这才发现今夜的梅长苏很不一样。
不像往日多是素色的厚重衣衫,此刻的梅长苏只着中衣,外披薄甲,佩剑高髻,像是即刻就要出征。人望过来的眼里也不似平时神色淡泊,而是灯火般明晃晃的亮色。那种神态,萧景琰很熟悉。梅长苏就带着林殊的笑,对他举起了酒盏,略一示意,自己先饮下一盏。
“你的身子……”萧景琰习惯地出言阻拦,而对面人只是对他亮了下盏底,勾了勾唇角,“晏大夫不在。”
“那也不能……”
“景琰,你放心,”梅长苏没有叫他殿下,面色看上去也是真的快活,“我现在随时可以阵上杀敌三千,饮酒也不会误事的。”
萧景琰很久没有看过他这样快意的表情,或者说,从未在梅长苏面上见过,便也默然。两人对饮了几盏,他觉得腹中空空,举箸吃了些梅长苏带来的小菜,都是吉婶的手艺,很是落胃。而梅长苏只是一杯杯饮着那上好的照殿红。在萧景琰再次想开口阻拦时,他忽然拿着酒壶,站了起来,摘下身上佩剑,扔给了人。
萧景琰本能地伸手接住,剑坠流苏打在颊上,柔软的,带着一丝熟悉的气味。晋阳长公主给夫君和儿子做过很多剑坠,而林殊的,自然也就成了萧景琰的。他没想到梅长苏竟还收着一个,并佩在了这把剑上。那厢梅长苏大概是猛地起身,有些站立不稳,弯腰撑了下小几。萧景琰刚要询问他状况,人就直起身子,刷地一声抽出了他怀里的剑。
深秋寒夜里,长剑刺出似乎都带着凛凛的风声。梅长苏立住身子后,转身带笑看了萧景琰一眼,舞起剑来。年少时林殊的武艺是林燮亲传和蒙挚教导,弓剑骑射皆是上佳。舞剑不过是闲暇时分和萧景琰玩闹的消遣,也是用来在霓凰面前竖立兄长威风的。久看下来,萧景琰也熟悉人的招式和变化。
梅长苏的剑式和曾经的林殊并不完全相同,他的身子毕竟是久病沉疴,较之从前少了几分矫健伶俐。出手时动作依然灵活,剑招也漂亮利落,因为速度的减缓少了些炫目,多了些缱绻绵长。这些曾被林燮斥为无用花招,但萧景琰知道,林殊的聪颖让他的“花招”看上去要比常人的更为精彩,却也并不缺乏攻击性。
舞过几招后,梅长苏忽然开始吟诵什么,配合着他有些摇晃的脚步,泼洒在月色中的城楼上。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抬剑转身,回臂的动作也跟着缓下来。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念到这里,他以剑支地,仰身举起了左手的酒壶,直接对壶长饮。咽下酒液后,梅长苏放下握着壶的手,拂剑挥向目光瞬也不瞬盯着自己的萧景琰,含笑轻声,仿佛呓语:“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再次起势时方才微醺的虚离不见了,梅长苏像是嫌热,除去了软甲扔到一边,对月而诵。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小几上的菜肴和萧景琰一起静静看着人每一次迈步,转身,收剑,再刺出。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四境军情告急,边关的月色恐怕不如此刻平静,梅长苏,林殊想要回到曾经的沙场,萧景琰又怎能不许,就像人短笺上那句“薄酒已备下,盼一叙”。不说人用了盼字,即使是从前直接伸手取的林殊,他也是甘之如饴的。
最后一招收势时,梅长苏缓缓吟出那句“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结束在了对大梁江山清明的期盼和对萧景琰的嘱望中。意识到那一壶酒快被梅长苏喝完,萧景琰终于出声道:
“小……长苏,别再喝了。”
而梅长苏只是斜睨了他一眼,眼角淡淡绯红,在如水月影和盏明灯火中不似宫妃们每日细细拍上的胭脂,更像是枝头一抹凌霄绽放的寒梅碎瓣,随风沾落在那处。人高举起剑,想将残酒浇于其上,手中却失了准头,大半酒液沿着他松散的袍袖滑下,落雨般沾湿了人不若往日苍白的面颊。

麒麟才子,不仅有经世之才,更是绝色。
领悟到这一点时,梅长苏已经扔了剑,跌坐在他身前。萧景琰扔了剑鞘,将人揽进怀中,才发现他依旧清瘦,仿佛随时能随风化去。
“做林殊,痛快吗。”他忍不住问,这样醉酒舞剑,确实是林殊才有的肆意张狂。但梅长苏睁开狭长凤眼看着他,嗤声一笑,“我一直想念林殊,直到我发现……”萧景琰走得匆忙,没有换下太子服制,金线像是硌得梅长苏有些不舒服,他动了动,脸贴得人更近了些,轻声道,“我发现,林殊只有萧景琰的兄弟之谊,梅长苏,却得了你一片真心。”

期缓归

在苏宅醒来时,梅长苏发现自己枕边压了一纸薛涛笺,像是取自他桌上未曾用完的。
“陌上无花,当归。”

完。

景琰的最后一句是化自“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意思是跟苏先生说你不回来我就再也看不见花开啦。
结果你们也知道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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